傅沉的问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。
“告诉我，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苏晚迎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太深邃，像一口古井，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但她没有躲。
“我知道傅总需要的，不是一个有缺陷的设计。”她的声音很稳，“您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作品，以及一个忠诚的合作伙伴。”
她停顿一下，看着傅沉头顶的标签。
【这个女人胆子很大。她想谈条件？】
苏晚心里 calmly。
“温楚楚很快就会到。”她继续说，“您可以当场验证我说的一切。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傅沉问。
“让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傅沉沉默了几秒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半小时后，傅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。
温楚楚坐在长桌的一侧，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，衬得自己像个纯洁的天使。
她头顶的标签是：【傅沉一定会爱上我的设计，林宇哲算什么东西，攀上傅氏才是正途。】
傅沉坐在主位，面无表情。他的几个高管分坐两边。
苏晚以“临时助理”的身份，站在傅沉身后的角落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安静得像个影子。
“傅总，这是我为您准备的‘星泪’系列设计初稿。”温楚楚打开带来的文件夹，将设计图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个系列的灵感，来源于流星划过夜空的一瞬间。它象征着短暂而极致的美丽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，“我相信，它会给傅氏的新产品线带来震撼。”
傅沉没有看设计稿。他的目光落在温楚楚身上。
温楚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。
“傅总？”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苏晚从角落里走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。
温楚楚看到她，脸立刻就沉了下去。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保安呢！”
苏晚没有理她。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前，将手里的平板放在温楚楚的设计图旁边。
“温小姐，在你介绍之前，或许你应该先看看这个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苏晚点开平板，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手绘设计图。
这张图的构图，和温楚楚那张几乎一模一样。但细节上，却更加丰富，更加灵动。
温楚楚的心猛地一跳。她额头上的标签瞬间变成了字字鲜红。
【她怎么会有这张图！这是我的！我偷来的时候明明是唯一的！】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废纸！”温楚楚的声音变得尖利，“这是你随便画出来污蔑我的！”
苏晚摇摇头。
“这张才是‘星泪’的原始设计稿。”她平静地看着温楚楚，“而你那张，不仅抄走了核心创意，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”
她指向温楚楚的设计图。
“在镶嵌结构上，你为了追求所谓的流星倒挂效果，将主石底座设计成一个不稳定的锐角。这意味着，佩戴超过三个月，主石就会因为重力而脱落。”
苏晚的声音顿了顿，扫过在场的几位高管。
“一件会让主石脱落的顶级珠宝，您觉得，傅氏的品牌会承受这样的风险吗？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几位高管面面相觑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他们都是行家，只一眼就看出了苏晚指出的问题有多么严重。
温楚楚的脸血色尽失。她死死地盯着苏晚，像是要吃了她。“你胡说！你这是血口喷人！”
傅沉终于开口。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阿辉。”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刻从门边进来。“傅总。”
“检查一下温小姐的手机。”傅沉的命令不容置疑。
“不能！”温楚楚尖叫起来，扑向自己的手机，“这是我的隐私！你们凭什么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阿辉身手利落地夺过手机，解锁后，直接点开了相册。
他将手机的屏幕投到会议室的巨大显示屏上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里面有一个名为“我的设计”的相册，最新一张，赫然就是温楚楚刚才展示的设计稿。
而这张图的创建日期，是三天前。
再往下翻，还能看到她偷拍的其他设计图，每一张的右下角，都隐约带着“秦舒”工作室的水印。
证据确凿。
温楚楚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发抖。她头顶的标签变成一片混乱的哀嚎。【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我的名声……林宇哲会杀了我的……】
傅沉站起身。他甚至没有再看温楚楚一眼。
“从今天起，傅氏集团将永久终止与温楚楚小姐的一切合作。同时，我们会将此事通报整个行业联合会。”
他的话，就是最终的审判。
温楚楚被列入行业黑名单，她的设计师生涯，还没开始，就已经结束了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。
林宇哲冲了进来。他气喘吁吁，显然是跑上来的。
“楚楚！”他看到瘫软的温楚楚，立刻冲了过去，然后转身怒视着苏晚。
“苏晚！是你，一定是你搞的鬼！”他指着她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！非要毁了她！”
苏晚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的头顶，标签醒目地亮着。
【傅氏的合作飞了，林家的投资也黄了。我这个未婚夫，必须跟她划清界限！】
苏晚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林宇哲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毁了她的人，是你自己。”
她缓缓念出他头顶的标签。
“你想甩掉我，靠温楚楚攀附傅沉。现在计划失败了，就想撇清关系。在你眼里，她和你一样，都只是工具，不是吗？”
林宇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张着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想法，被这个女人赤裸裸地当众揭开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。
整个会议室，再次安静下来。
傅沉的目光，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晚。
他看着她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。
他头顶的标签，已经变成了深邃的蓝色。
【她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。这股力量，必须是我的。】
他缓缓走到苏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让我很惊讶。”傅沉开口，“你的‘信息来源’，我很有兴趣。”
“这是一个秘密。”苏晚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“我可以跟你做交易。”傅沉的语气带着一丝势在必得，“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，地位，财富，复仇的资本。而你，为我提供我需要的信息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苏晚看着他，看着这个男人头顶不断变化的秘密标签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机会。也是一个风险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苏晚说，“但我的条件，是建立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工作室，不受任何人干涉。”
“可以。”傅沉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合作。”
苏晚也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男人的手掌干燥而温暖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合作。”
当她抽回手时，傅沉头顶的标签，定格成一行冰冷而充满占有欲的文字。
【一枚有趣的棋子。或许是王牌。我得看好她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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